16 Oct 2011

By: 杨萌
80岁的陈世华因为肺部发炎住院,跟北京来的医生刘博(29岁)交谈了三次都没察觉她不是本地人。他对这个扎马尾、戴眼镜的年轻女医生的印象是:“她讲话很老实,很会讲好话给我听。”
刘博来新加坡当医生不过半年,却讲得一口略带本地口音的英语,负责带她熟悉环境的陈笃生医院医学教育办公室副主任陈秋华也说,她的很多病人都不太听得出她是从中国来的。
刘博毕业自北京协和医学院,毕业后留院工作了两年半后,选择来新加坡尝试新环境。她目前在陈笃生医院的内科担任住院医生(medical officer)。
跟刘博一样,在新加坡中央医院内科任职的李伟山(29岁)以及在国大医院妇产科工作的马丽(30岁)也说,有些病人其实并不太听得出他们不是本地人,尤其是他们讲华语的时候,这是因为他们会放慢速度,而且会用比较浅白的语句。
第一次有组织地 从中国招聘医生
这三人都是新一批从中国来新的医学毕业生。这批医生共有23人,八人已经在3月抵达,其中四人在陈笃生医院,三人在国大医院,一人在中央医院,其余15人本月开始工作。
这并不是本地头一次出现在中国受教育的医生,虽然没有具体数字,但他们跟其他国家如英国、澳大利亚、印度、菲律宾和缅甸的外国医生相比,只能算很零星。这次是负责人才招聘的卫生部控股第一次有组织地从中国招聘医生,并为他们专门准备一个月的浸濡课程。
中国的医学文凭直到最近几年才逐渐受本地承认。这次招聘的23人都毕业自重点医学院,如北京大学医学部、北京协和医学院和浙江大学医学部。此外,中国另五家医学院也受医药理事会承认。
很多公众担心,这些医科生是以中文学习专业知识,是否能适应新加坡纯英文的专业环境?但记者发现,他们的语言障碍并没有想象中大,并且都能以流利的英语接受访问。
马丽的导师、国大医院妇产科部门主管杨有亮教授更对他的学生的英文赞赏有加。他说,马丽在北京协和念书时,很多课程是用英文学、英文考的。协和医学院是洛克菲勒基金会于1917年创办,教学环境很西化。
“我们是从顶尖的学校招聘,就拿马丽来说,我是飞去北京跟她交谈,发现她的英语特别流利,所以沟通上没问题。”马丽也说,她每年都在两三场医药会议上当翻译。
李伟山也说,他是通过重重考验,包括医学考试、面试,还有托福英语考试才能获选,现在偶尔会遇到不认识的单词,但频率很少。
三人都说,遇到讲方言和马来话的病人,他们就需要旁人帮助,过程中他们也学到了一些简单的方言和马来话。
跟本地医生有三点差别
负责浸濡课程的陈笃生医院医药委员会助理主席谭金莹副教授说,中国来的医科毕业生在专业知识上完全没有问题,跟本地医生的主要差别有三点:
第一是需要适应用英语表达和写电邮。刘博说,其实她知道这些常用术语,所以不是学新单词,而是学怎么发音。第二是一些药物在不同的国家用不同的品牌名,剂量也不同。第三是本地的医疗体系,比如,在中国医院里主要是医生和护士,但本地却有物理治疗师、职业治疗师、医药社工等人员,因此医生得知道如何跟他们合作。还有就是要熟悉保健储蓄的运作,这对重组医院里的受津贴病人尤其重要。
这些住院医生来新后签三年合约,也可以申请加入住院医生培训计划(Residency Programme),朝专科发展。截至去年底,本地共有9030个医生跟医药理事会注册,其中3121人是在国外受训的,这包括外籍医生和在外地留学的本地人。
读者周全生(77岁,退休公务员)说,他是纯华校背景,如果医生能用华语向他解释病情和药物的服用方法,他听得比较清楚,“如果用英语,很容易左耳进右耳出,所以我很希望能有多些中国医生来。”
他也不担心这些中国医生的医术,因为他相信卫生部会严格把关。
马丽:这里的病人跟中国的不同
马丽去年9月被国大医院妇产科部门主管杨有亮教授“相中”,刚到医院的头两三个月,教授不让她看病人,而是让她熟悉整个流程和环境。
来新加坡之前,她在协和医院工作过三年。她发现这里的病人跟中国的不同,他们比较了解自己的病有什么治疗方法,医生也须要解释得比较仔细,不像在中国,往往是医生说什么,病人就照做。
另外,由于本地有多元种族和宗教,她来到这里才发现要特别注意这点。“比如有些宗教很忌讳谈中止怀孕,所以要事先知道病人的背景。”
马丽的表现相当出色,她目前跟着杨有亮教授做研究,希望能成为临床科学家。她的研究课题是多囊卵巢综合症。
她的老家在山东。她目前已在西海岸买了公寓,也很适应新加坡的天气。巧的是,她的男友也同时受聘来新,他在本月开始参与浸濡课程,希望能当外科医生。
杨有亮强调:“我们聘请来的都是水平很高的人,所以我们要对他们好,让他们觉得在这里工作舒服,这样才能留住人才。”
李伟山:没听过班纳度和骨痛热症
来自北京的医生李伟山来新之前,从没听过本地人熟知的班纳度止痛药品牌和骨痛热症。他说,中国的医疗习惯不提倡吃止痛药,如果是一般疼痛,病人就忍着。此外,在北方也没有骨痛热症这种病。
他说,在中国,头晕会归神经科或耳鼻喉科,但在这里,在不能确诊的情况下是由内科先看,在中国则是由急诊来看。
另外,中国的医疗体系也与本地不同,那里的病人在病情稳定出院后是直接回家,但他在中央医院的内科为病人治疗时,就要考虑他们出院后是否要转到复健中心、疗养院或是社区医院,幸好有护士和护理协调员从旁协助。
他也注意到,中国的病人都是自掏腰包,而且外地来的往往没有医药保险,在这样的情况下,他们的情绪波动会比较大。
“本地的医药体系比较完善,很多病人都有保健储蓄。可能因为这样,病人比较好相处。”
李伟山在来新之前,已在北大医学部学医十年,很早就立志要当个心脏病专科医生。他在修读医科硕士和博士学位时,就开始诊治病人。
在来新加坡之前,他还参加了北京的SOS国际救援中心的计划,在南中国海的石油平台上当过医生。他希望能来新加坡学点新的东西,开阔视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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